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漫步美國的國家公園,茂密森林與參天大樹常令人感到來自遠古的召喚,而不同的樹木與樹種,也成為各個國家公園最顯著的標志,有些國家公園甚至直接以樹來命名。
圍繞著這些樹木,美國興起的自然保護運動曾改變了國家的自然版圖,而今,這些屹立千百年的古老生命,不僅是我們旅行美國國家公園的最好線索,也讓我們有機會探問人與自然的真正相處之道。
紅杉樹:樹真的能不死?
謝爾曼樹小徑,一條1.2公裡長的來回小徑,穿過一片巨型紅杉林,我到達謝爾曼將軍樹(General Sherman tree)的基部。像美國多數國家公園一樣,杉樹始終是最惹眼的,紅杉樹由于樹皮厚度,有的達到30釐米,樹身有如海綿般的強吸水性能,擁有很強的抗病和防火能力。在紅杉樹國家公園內,有世界上現存面積最大的紅杉樹林,這裡靠近太平洋洋,氣候溫和濕潤,為紅杉的生長創造了極為有利的條件。

在紅杉樹國家公園內擁有世界上最高大的植物,長到100米的常青原始巨杉。眼前的巨杉謝爾曼樹就被譽為世界之最,它也是最老的單體樹木,高達83米,直徑7.7米,年級大概已有2300~2700歲。1879年,自然主義者詹姆斯•沃夫頓將這棵樹以南北戰爭的將軍謝爾曼命名,1931年這棵樹被確認為世界之最。但從已知資料推算,謝爾曼樹其實還並不是世界上最大的樹,早前人類曾砍掉過一棵比它直徑大四分之一的樹。
2006年謝爾曼樹最大的一個樹枝斷裂,這是一根粗兩米、長30米的樹枝,醫生們診斷這不是樹的健康問題,而是天氣問題,雖然兩個樹枝掉下來,但大樹的地位依舊穩如泰山。
這些巨大的老樹為我們提出了一個問題,樹真的能不死嗎?
理論上是這樣的。向導吉米告訴我,樹木死亡大多是環境造成的,氣候變遷、天災人禍都是大樹的命中死神。當一棵樹倒下,往往也會連帶造成其他的樹遭受重創,但這些災難在2000多年中似乎都是小概率,只有人類的鋸子才是最致命的。19世紀加州的淘金熱連帶採礦和建築業的需求,90%的巨杉被人類砍掉。但保護的呼聲也此起彼伏,第一個巨杉保護組織出現,之後,紅杉樹國家公園也相應成立。
約舒亞樹:沙漠裡的大餐廳
如果不在美國西部荒漠中行車,可能很難見到約叔華樹,這種外貌奇特的樹木像是釘滿釘子的狼牙棒,站在沙漠中成為一道令人難忘的風景,觸摸約舒華樹的葉子和樹幹,會有一種觸摸動物的奇怪感覺。
約舒華樹國家公園所處的這片荒漠地帶,匯聚美國兩大沙漠系統,馬哈維沙漠和科羅拉多沙漠。1994年,約叔華國家公園才被定為國家公園,出生于貴族家庭的社會活動家米娜微惠特酷愛園藝,特別喜歡仙人掌科植物和約舒華樹,她在全世界展示這些植物,並成立沙漠國際自然保護聯盟,在她的努力推動下,加州的三大荒地才被納入國家公園,包括死亡谷、野花聖地安澤布裡格沙漠和約舒華樹國家公園。
約舒華樹曾是沙漠的主人,在樹下不僅僅是沙漠,還是圍繞樹的生物圈,從地鬆鼠、沙漠木鼠、傑克兔到羚羊,幹旱時需要靠約舒華樹度過艱難,它們還關系著土狼、狐狸和老鷹的食物鏈,約書亞樹是沙漠的大餐廳。但隨著全球變暖和生態的破壞,約舒華樹日漸稀少。
和約舒華樹國家公園一樣,巨人仙人掌國家公園是另一個不能錯過的沙漠國家公園,它承擔著保護索諾蘭沙漠的任務。公園掌靠近墨西哥邊境,園中有多達1000多種來自世界各地不一的仙人掌。仙人掌樹在美國西部是一種符號化的視覺元素,在無數的路邊紀念品櫃台上都能見到它的身影。這種被稱為沙漠君主的植物,在一年中多數時間裡看上去非常荒涼,但在春天,也會迎來野花開放。
化石林:窺視上帝秘密
被沙漠所包裹的化石林國家公園直到1906年才被旅行者發現。公園最南邊,石化木堆積如林,這些史前林木,億年前被洪水衝刷,泥土掩埋,幾經地質變遷,埋藏地下的樹幹終于得以重見天日。木質細胞被溶于水中的氧化物染上黃、紅、紫、黑的顏色,日積月累的礦物作用變成了如今五彩斑斕的化石樹。
從前的河流森林,滄海桑田後剩下白色幹涸的河床遺蹟,而當年的樹木因緣際會成了化石,以最美麗的方式被後人記得。不管是單看一方切面的世界,還是整片石林,都有種在窺視上帝秘密的顫栗。
而在人蹟罕至的美國西北角地區,奧林匹克國家公園就安靜地佔據著奧林匹克半島。漫長的海岸線上堆積著上千棵倒下的樹木,這些倒下的杉樹樹幹顯示著經歷的變遷。國家公園多數位于北美板塊邊緣,是火山集中地區,附近的貝克山、奧林匹斯山等公園主峰多是活火山,這些樹幹正是當年火山爆發的遺蹟,岩漿將陸地上的森林推入大海,而海水的洋流又將它們截留在這裡,因此上百年來,這些木頭就在這片海岸邊上堆積、衝刷、慢慢腐朽。
奧林匹克半島原本的自然資源極為豐富,覆蓋著大面積森林,但人類的砍伐摧毀了原始森林,今天能看到的森林多數是次生林帶。太平洋的海風給這裡帶來潮濕溫暖,在高山上形成大範圍降雪,因此冰川、雨林共同形成了獨特的溫帶雨林,這成為美國大陸最獨特的風景,一天中可以經歷不同的季節和溫度帶景觀。在Hoh、Queets 和 Quinault週邊,即使冬天,披滿綠苔的樹幹仍鬱鬱蔥蔥,大量蕨類植物覆蓋地面,猶如史前世界。Shishi海灘上百年前的巨大樹根,更能讓人感知時間的力量。
美國經過上百年的努力,在這裡歸還給自然,對于飽受破壞的環境來說,這是最後的天堂,很多荒野地帶恰恰是最完美的物種方舟,這種遠見從約翰•繆爾的著作和總統羅斯福的講演中已經透露,今天人們再次走進這個方舟,會不會和當年一樣,為動物留下空間,然後同舟共濟,進入一個真正的樂園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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